秦羚学者
有三个指标很重要:(1)林地面积;(2)森林覆盖率;(3)森林蓄积量。这三大指标,比较完整地反映了一个国家或者地区树的数量和质量。这三大指标,每五年出一次数据,实行目标管理的难度非常大。这也是树政管理粗放,失之精准的症结所在。 一、林地面积 可以这样说,林地是林业“用武之地”。陆地是地球表面的一部分,而林地是陆地的一部分。中国《土地管理法》将国土陆地分为三大类:农用地、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。农用地是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,包括耕地、林地、草地、农田水利用地、养殖水面等;建设用地是建造建筑物、构筑物的土地,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、工矿用地、交通水利设施用地、旅游用地、军事设施用地等;未利用地是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。上述三大类可进一步细分为8大类:耕地、园地、林地、牧草地、居民点及工矿用地、交通用地、水域、未利用土地。这8个方面都是地球陆地表面,但却是不同性质的地球陆地表面。 地球陆地表面非常稳定,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的陆地面积也非常稳定。但是,人类经济社会发展对不同地球陆地表面需要不同,因此各类用地呈现“此消彼长”的特征。森林是人类文明的摇篮。在文明发展之初,林地占据地球陆地表面的绝大部分。后来,随着科学技术进步,不断爆发生产力革命,人口发展速度加快,人口规模急剧扩大,对耕地、园地、居民点和工矿用地、交通用地需要急剧增加,挤占林地、林地减少成为很长一个时期的历史大趋势。中国历史悠久,也是森林资源毁坏严重,物种资源严重丢失,生态环境相当脆弱的国家。中国的森林覆盖率由最初的60%减少到不足10%,经过最近20多年的恢复与重建,目前达到20%以上。有人迷恋国外自然风光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曾经美丽的自然风光无情消失。 当然,这并不是历史的终结。各类用地的消长,最终服从自然进化规律、经济社会发展规律,特别是人口发展规律。人口发展变化有其内在规律。三个要素决定着人口发展速度和人口规模:出生率、死亡率和人均寿命。决定这三个要素的要素,也有三个:(1)食物供给;(2)医药技术;(3)有关人口政策。随着农业化、工业化、城镇化,科学技术进步,食物供给增加,生育更加理性,出生率呈现高→高→中→低的规律,死亡率呈现高→中→中→低的规律,人均寿命则呈现低→低→中→高的规律。由最初的高出生率、高死亡率、低寿命,经过高出生率、中死亡率、低寿命,到中出生率、中死亡率、中寿命,再到低出生率、低死亡率、高寿命。这四个阶段,前三个阶段人口规模不断扩张,直到第四个阶段,人口规模达到顶点,并开始出现下降趋势。这为恢复与重建森林带来无限希望。 亡羊而补牢,未为迟也。人口是影响林地变化的关键因素,但不是唯一因素。本人曾总结到,“八大革命”推动了森林的恢复与重建。“八大革命”分别是:农业革命;能源革命;材料革命;生育革命;就业革命;城市革命;林技革命;林政革命。这些因素,林政部门不能左右,甚至各级政府也不能左右。也就是说,左右林地面积消长的因素大多在林政部门之外,在区域力量之外。各级政府、林政部门主要是通过推动林业技术革命、林业政策革命影响林地消长。 进入21世纪,林地面积有减少的因素,也有增长的因素。增减相抵,增大于减,林地面积呈现稳定增长总趋势。从减少的因素看,主要是工业化、城镇化步伐加快,城乡居民点、工矿企业、基础设施建设占用地需求旺盛,挤占林地的规模比较大。虽然实行了林地占用指标限额管理,仍难以遏制旺盛的需求。从增加的因素看,由于农业革命,导致耕地需要减少,部分耕地退耕还林;由于林业革命,使得更多未利用土地植树造林,继而归入林地版图。毫无疑问,林地面积始终呈现出动态变化的特质。只不过,在不同的历史时期,这个动态变化具有截然不同的方向。 今后一个时期,将是林地在变化中实现增长的时期。应当制定林地计划,并将其纳入目标管理。因影响林地增长的因素过于复杂,急需加强政策研究,探索不同地域林地目标管理的机制方法。 二、森林覆盖率 森林是指由乔木、直径1.5cm以上的竹子组成且郁闭度0.20以上,以及符合森林经营目的的灌木组成且覆盖度30%以上的植物群落。也可以粗略说,林地面积中,树木密度好、覆盖好的部分是森林。森林占据着林地面积的一大半,但森林覆盖率不是指森林面积占林地面积的比重,而是森林面积在陆地总面积中所占百分比。森林覆盖率反映了一个国家或地区森林覆盖情况,以及森林资源丰富程度。森林覆盖率是确定森林经营和开发利用方针的重要依据之一。 地球陆地表面是一个恒定数,森林面积是一个变化数。所以,森林覆盖率取决于森林面积。对一个国家或者地区而言,森林面积决定着森林覆盖率。人类发展的大部分时间里,由于人口迅猛增长,对林地和林木需求增加,不断索取森林资源,砍伐树木,毁坏森林,森林面积大幅度减少,森林覆盖率大幅度下降。经过工业化之后,科技迅猛发展,生产力大幅度提升,人口生产方式也发生重大转变,人们更加看重森林的生态供给。森林生态供给蕴含于森林动植物生长发育过程。由此,迈过“温饱”求“环保”,跨过“生存”求“生态”。恢复与重建森林,修复生态环境,成为一个新时代的主旋律。所谓恢复,就是对已经遭受破坏、创伤的森林,实行封育、补植,使其逐步恢复森林样貌,这形成了次生林。所谓重建,也就是再造,在森林已经被彻底毁坏的地域,通过人工造林,重新建立森林,这形成了人工林。人工造林,就是重建森林、再造森林。中国的原始森林已经非常稀少,但中国的人工林“世界第一”。提升森林覆盖率的不二路径,就是增加人工造林面积。中国有大幅度增加人工造林面积的制度基础和体制优势。 20世纪80年代以来,中国依靠制度杂交优势,取得了非凡的发展成就。由于经济迅猛发展,经济实力大幅度提升。有了金山银山,当然还需要绿水青山,蓝天白云。由此,林业需求由产品供给转向生态供给,这是一个划时代的重大转变。由此,防护林工程、退耕还林工程、天然林保护工程等恢复与重建森林的工程陆续上马。新世纪以来,恢复与重建森林为中国发展提供了重要生态支撑,也为全球发展提供了重要生态支撑。 “森林透支”是一个长周期历史事件,“森林赤字”是一个生态“大窟窿”。恢复与重建森林,填埋生态“窟窿”,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共同努力,不可能“毕其功于一役”。急功近利的想法,有害无益。人工造林,一开始栽植的幼树并不成林,只算作未成林面积。等这些面积成林之后,才计入成林面积。一般而言,幼树栽植5年后即可成林。飞播造林、高纬度地区造林,成林时间更长,一般需要10年以上时间。未成林面积不计入森林面积,而成林面积计入森林面积。比如说,2012年的造林面积,5年以后,也就是2017年即可成林。所以,2012年造林规模与造林质量,将对2017年的森林覆盖率造成实质性影响。飞播造林,一般需要十年时间才能成林。2012年的飞播面积,影响2022年的森林覆盖率。反过来说,2012年的森林覆盖率,取决于2007年以前人工造林成林面积、2002年以前的飞播造林面积。如果造林面积是真实的,成活率是真实的,成林率是真实的,就可以2007-2012年的造林面积推算出2012-2017年的森林面积,再从森林面积换算出森林覆盖率。也就是说,未来5年的森林面积、森林覆盖率不取决于未来5年的造林面积,而取决于过去5年造林面积。这也是“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”。 恢复与重建森林的周期长,林业发展需要战略眼光、长远打算。如果仅仅规划未来5年的森林覆盖率,无疑是短视的,徒劳无益的。因为,未来5年的森林覆盖率已经被过去5年的造林面积所左右,已成为历史真实。当下所能做的,就是规划5年之后的下一个5年,或者叫做跨5年规划。比如,2012年要规划2017年以后森林面积、森林覆盖率。森林覆盖率是一个间接绩效指标,森林面积是一个直接绩效指标,这两个绩效指标都是滞后指标,而造林面积是一个先行指标。在制定了5年之后森林覆盖率指标后,需要将其换算为森林面积,再将森林面积按照造林成活率、造林成林率,换算成年度造林面积,再将年度造林面积分解落实到造林地域、造林地块。在实践中,要突出先行指标,同时注重先行指标与实际绩效指标衔接,用先行指标保障绩效指标。 根据地理空间的异质性,实行有差别的目标管理。不同地域,自然条件差异大。有些地方增加森林面积的潜力大,有些地方缺少造林空间,不能要求所有地方“齐头并进”。应该根据地理空间利用实际情况,确定增加森林面积、提升森林覆盖率的重点地域,并在政策上予以倾斜。即就是森林面积增长潜力大的地方,造林季节、造林成本、造林成活率、造林成林率,以及造林成林年限差别也很大,这无疑加大了目标管理的难度。这里面一定存在着有迹可循的规律,通过深入调查研究,精细资料测算,也一定能够弄清这些规律,主动运用这些规律,自觉组织造林活动,有效增加森林面积,有计划提升森林覆盖率。 三、森林蓄积量 相比较而言,森林覆盖率是森林资源数量指标,森林蓄积量是森林资源质量指标。一个国家或地区,其陆地国土面积具有定数特征。恢复与重建森林,最终将受到地理空间限制,也即受到国土面积约束。当恢复与重建森林达到一定程度时,恢复与重建森林的过程必将终止。 森林蓄积量是一定森林面积上存在着的林木树干部分的总材积。它既反映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森林资源总规模,又反映森林资源质量。森林蓄积量带有木材生产的印记,但到现在为止,还找不出可以替代森林蓄积量来反映森林发展能力的指标。今后一个时期,还必须借助这个指标,推进森林经营。当增加森林面积、提升森林覆盖率的过程终结后,提高单位森林面积的蓄积量就成为增加森林蓄积量的唯一途径。无疑,这将是一个新阶段,一个越来越走近中国林业实际的阶段。 各地森林资源差异很大,提升森林蓄积量需要因地制宜。有的地方,比如陕北地区,过去毁林过度,缺林少绿矛盾突出,当下要突出加快恢复与重建森林,把植树造林、恢复森林面积,作为提高森林蓄积量的主要途径是。有的地方,比如汉中安康,森林资源保存较好,林相不好、林分不优是主要矛盾,要把优化结构、提高林分质量,作为增加森林蓄积量的主要途径。有的地方,介于二者之间,扩大森林面积与提升森林单产都具有相当潜力,需要坚持“两条腿走路”,扩大面积与提高单产并重,既扩大面积又提高单产。 不同树种的蓄积量不同,不同林龄的蓄积量也不同。按照林龄,森林分幼龄林、中龄林、近熟林、成树林和过熟林。幼龄林是森林生长发育的幼年阶段,通常是指Ⅰ龄级或Ⅱ龄级的林分;中龄林也叫壮龄林,是林龄为Ⅲ龄级至不超过Ⅳ龄级的林分;近熟林指生长速度下降,接近成熟利用的森林,通常是IV龄级的林分;成熟林是林木已成熟的林分,生长滞缓,几乎没有蓄积量增加,通常指林龄为V、VI龄级的林分;过熟林是超过VI龄级以上的林分,停滞生长,甚至负增长。森林龄级是对林木按照林龄间隔年限进行分级,一般天然林每20年为一个龄级;人工林每10年为一个龄级。拥有森林龄级偏高,也即成熟森林面积大的地方,森林蓄积量自然提升的慢一些;拥有森林龄级偏低,也即中幼林面积大的地方,森林蓄积量自然提升的快一些。 各地森林蓄积量不能“齐步走”,却应“一盘棋”。有些地域提升森林蓄积量的潜力大,有些地域潜力小,但无论潜力大小,都要开展提高森林蓄积量的工作。根据实际,将具体指标分解落实到各地。这个实际,就是地理气候、森林面积、森林龄级等。有具体指标要求,就有工作压力。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”。相信各地有细分的森林蓄积量在户头上,一定会变压力为动力,因地制宜,在森林经营上探索新办法,创造新经验。 无容置疑,上述林地面积、森林覆盖率、森林蓄积量是最基础、最重要、最关键的三大目标,也是适宜于世界各地、全国各地最为通用的基本指标。目标就是旗帜,就是方向。现在,要探讨结合树业实际、发展规律、地域特征、年度过程等,细化量化,科学靠实行政区域,推行树政目标责任制,用目标引领工作,建立起生态建设竞赛机制,夯实科学发展的生态基础。中国生态文明建设任务特别繁重,恢复与重建森林是“重中之重”,需要持之以恒,坚持不懈。 (责任编辑:admin) |